很多年以前,我是个小混混,有一大群朋友,其中有男有女,男的满口粗话,女的也满口粗话,现在想来觉着有些不雅,当然我现在也说粗话,但很少在公共场合说,尤其是工作方面的社交场合,我是万万不敢说半句脏话的,我必须时刻注意着照顾自己斯文败类的光辉形象,很多年以前的我可没有这些顾忌,随意在公共场合大声问候对方的母亲,开口必提母亲的性器官,无论对方是男是女。那时候我是个小混混,有一大群朋友,其中有男有女。
我叫刘星,今年二十八岁,未婚,大学文凭,有房有车,现在一大型广告公司担任创意总监,月薪嘛,万儿八千的吧!我今天告诉你这些,是想让你对我多些了解,因为我想和你做朋友。
这段话我对二十多个女人说过,她们或来自西南或来自东北,或高挑或娇小,或丰满或苗条,各有各的好,却都有着一样的职业:为男人服务。她们是我现在仅有的一些朋友,在我看来,她们是娇艳的鲜花,即便开放在臭水沟里,依然绽放着迷人的美丽。我爱她们!
不怕直言不讳地告诉你们:我有严重的妓女情结。请原谅我用了“妓女”二字,我只是为了让你们在概念上更清楚,其实我习惯叫她们姑娘,比如“聪明的姑娘”、“善良的傻姑娘”、“我的好姑娘”等等,我不光这样称呼她们,还不允许她们在我面前轻贱自己,因为她们是我的朋友。我时常花百把块钱去见她们只为说几句暖心的话,或者是分享我带去的美食,我从在她们的工作场所跟她们做爱。
尚未熟悉的姑娘会说我是个怪人,但若是能熟悉起来的,大都乐意与我相处,因为我尊重她们,我能让她们找到自己心底的东西,我把她们当成自己最亲密的朋友,我用最直白最动听的言语夸赞她们,我纵容她们做个平常的姑娘,一个有人疼也懂得疼人的姑娘。我们是要好的朋友,当然,有时我也跟她们做爱,像一对普通男女一样做爱,我能清楚地分辨出她们的呻吟无一例外地出自真诚,如同我对她们的夸赞一样。
很多时候她们会主动来找我,有时结伴而来,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个晚饭,像自家兄妹一样嬉笑打闹,而后我开车把她们一起送回去。有时来的只有一个人,或者是她们商量好派过来陪我的,或者是私下偷偷过来的,我们会吃个烛光晚餐,而后拥吻着做爱,我们会很愉快,没有谁为钱高潮。
也曾有一些善良的傻姑娘提出跟我
结婚,要我和其他姑娘断绝来往,遭到我的拒绝后便说我嫌弃她,说些轻贱自己的话,让我心痛得流泪,我的泪腺只在她们面前显得发达,其他人休想看到我的眼泪。此时她们或者会马上好言安慰我,保证以后不再跟我说这样的话;又或者继续指责我的眼泪和以往对她的好都是虚假,情绪激动处便会说我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免费搞她,按说我听后应该会大怒,比如打她一巴掌,比如愤然离开,但我往往不会,我在她们面前没有脾气,我往往会静静地看着她把心中的不满发泄出来,待她渐渐平静下来,我会温柔地看着她的眼睛,对她讲起我的故事:
很多年以前,我是个小混混,有一大群朋友,其中有男有女,男的有和我一样的小混混,也有学习成绩出色的好学生,女的也一样,有成帮结派的小太妹和学习成绩不错的好学生,当然,还有和你一样苦命的姑娘,其中有个酒量很大的姑娘,我们都叫她小瑞。
小瑞喜欢留一头比男生还短的头发,喜欢穿白色衣服配兰色牛仔裤,喜欢喝酒抽烟,喜欢在我们吹牛的时候笑着说“屁哟!”。小瑞能说一口标准的普通话,能看懂没有配音又不带字幕的香港电影,还能用地道的宜春话跟我们吹牛,所以我们都不知道她究竟是哪里人,甚至连她的真名都没人知道,有时我们问起,她就会说:“我是中山路大姐头瑞姐”,若是再问,她就会说是你妈,然后是你奶奶,是你太奶奶……
认识小瑞的那天是我17岁生日,有几十个朋友凑钱为我庆祝,其中有个朋友把小瑞带过来介绍给我认识,说要让她给我开苞,小瑞走过来取乐我说:“小弟弟,还是处男哪?别怕,待会儿瑞姐温柔点!哇哈哈哈哈!”,俨然一副老色狼的模样,我作个羞态低头说:“那你要对人家负责任哟!”,而后小瑞便像屠夫挑猪一样,四面转悠着打量我,不时地这里拍拍那里捏捏,最后满意地说:“没问题!晚上给我带回去!”,于是大家都跟着起哄,我们相视大笑。
那天我和小瑞并未发生什么,我喝了很多,醉得不醒人事,老实说我也并未把那些玩笑话当真,那时候我才17岁,心里只有哥们义气,根本不懂得男女之事,是个正儿八经的处男。你不信哪?那就对了!小瑞也不信,若干些日子后,我们再次相见,她问我是不是真的处男,我说如假包换,她就说“屁哟!”。小瑞说“屁哟”的时候很像个孩子,跟她平时说着粗话与我们吹牛取乐的时候判若两人,我承认我更喜欢她这个时候的样子,所以现在我跟你讲起她,脑海里便浮现出她仰着头垂眉轻笑的神态,耳边响起她用地道的宜春话说出的“屁哟”。
记得那场雨来得突然,我在海乐大酒店门口躲雨,小瑞挎个红色小包从里面姗姗走来,走到我身边便摘下墨镜跟我打招呼,我险些认不出她来,那天她显然是化了妆,比我初见她时漂亮得多,漂亮得让我不敢相信这就是那天晚上喝了两箱啤酒都没醉意的小瑞。
那天我们在海乐大酒店门口一直聊到雨停,她穿了一件低胸的衣服,露出大半边雪白的胸脯,令得我很不自在。有时她大笑起来,我便能看到她胸前那两块软肉随着她的身体晃动起来,于是我的眼睛也跟着晃动起来,心也跟着晃动起来。
我像是忽然开了窍,当天晚上便发了春梦,梦境里是一片晃眼的白、一阵勾魂的笑和一个朦胧在烟雾中的女人侗体,这些图象在一种类似于胀尿的快感中猛然消失,醒来后下体是一片粘热的湿。
自那场春梦过后,见到小瑞我总是不自觉地装着正经,表现的欲望变得很大,却从不主动跟她说话,倒是她每次都大大咧咧地拍着我的肩膀叫我好兄弟,我总是绅士般地浅浅一笑,若她还有过分亲密的行为,比如要跟我勾肩搭背,我总心跳得厉害,而后借故躲开,但在梦里我就放肆得多,甚至敢揉捏着她的乳房跟她做爱,梦境也不再是朦胧一片,图象清晰,配音也很到位,能把录象里听来的呻吟声天衣无缝地嫁接到小瑞身上,梦境也渐渐像恋人的关系一样发展升温,我逗留在梦里的时间渐长,醒来后也不再仅仅是胀尿的快感和粘热的湿,还增加了翻来覆去难于成眠的下半夜,以及无师自通的**。
那年的秋天我生活在有小瑞的梦里,或许应该说:从那年秋天开始,我便一直生活在有小瑞的梦里。这十余年来我一直忘不了她,有人说我是出于内疚,但我更愿意认为这是因为爱。是的,年幼时的梦算不得什么爱,假如这个梦没有之后的延续,或许我早就忘了她,那今天我也就不会对你讲她,假如没有后面的延续,我也未必能认识你并和你成为彼此扶持的好朋友。
说到此处我往往会拍拍对方的肩膀,或者轻抚她的头,她的情绪已不再激动,会依偎在我身旁,或者干脆躺下来,把头枕在我腿上,若是她依然难于平静下来,那她早就走了,不会听我讲这么多,更不会听到那场梦的延续:
你几乎猜不出我和小瑞的关系是在怎样的原因下有了突然的转变,说起来那真是一段极为尴尬的经历。我和几个朋友租住在一间破旧的瓦房里,那天下午懒得去画室,便躲在家里睡觉,朋友们都去上课了,安静的午后实在适合想入非非,也适合**。
你能想象**时被人撞上的尴尬吗?恰好那个人正是我**时想象的小瑞,至今我还不知道小瑞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我房间门口,像幽灵一样,若是她像其他女生捂着脸跑走,那我一定会以为是幻觉,然而她却看着我哈哈大笑,笑得直不起腰,而我就像傻了一样,也不知道赶快穿上裤子或者钻进被子里,就那样原地站着不动,依然保持着手握钢枪的姿势,光线斑驳地打在我们身上,这画面还真有些后现代主义的意思。
“你妈B,现在被我抓住了吧!还敢说自己是处男么?”笑过之后小瑞直起腰来取笑我。而我,我正是因为梦境和梦境后的**才不太敢接近小瑞,如今突然被她撞破,胆子却反而大了起来,再无所顾忌了,很有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意思,拉着小瑞要她跟我做。小瑞笑着问我为什么,我显然未料到她会有此一问,本来想说她答应过我的,又怕拿以前的一个玩笑来说事会显得我很小气。那时我最忌讳给人留下小气的印象,于是便随口答道:“因为我们是哥们哪!妈B哥们求你点事你还问为什么?”,小瑞一听之下竟立刻答应了下来,事后我才知道自己的回答很让小瑞满意,若是我说因为她欠我的,只怕连哥们都做不了。小瑞告诉我这些的时候,我暗暗捏了一把汗,现在想来,或许那样回答也不是什么坏事。
小瑞答应跟我做的时候,外面阳光很大,我看着她脱光衣服躺在床上,瓦间漏下的光打在她身上,发着耀眼的白,比梦里的那片白来得更耀眼,我觉得不该直接趴到她身上,认为应该先接吻,最起码也要说点什么,由于她已经躺下,我要吻她就必须先骑到她身上,所以我决定还是先说点什么:“妈B你真白!比雪还白呢!”,小瑞照例是说“屁哟!”,我觉得还应该再说点什么,却想不起该说什么,小瑞说了:“妈B你老站着干什么?来呀!”,于是我便骑了上去,本来还想按照套路吻她一下,却被小瑞骂开了:“妈B你怎么这么多破事?跟他妈娘们一样!”
为了不像娘们,我只得直奔主题,好一阵摸索都没找准位置,最后在小瑞手把手的扶持下才算进去了,三十秒后便宣告结束,觉得除了最后那一刻外,这种事一点也不过瘾,还有点痛,全没**来得痛快。小瑞笑着说:“妈B你真是处男哪?”,我点上一枝烟塞到小瑞嘴里,再给自己点上一枝,猛吸一口。
抽完一枝烟,小瑞忽然来了兴致,搂着吻起来,我也恢复了兴趣,这次我们体会到了性爱的快乐,小瑞的呻吟声充满着整个房子,在我心里回荡,高潮来临时惊涛拍岸般的撞击和之后怒洪泄堤般的快感,像有无数道电流从我身上流过一样,让我们像灾难降临时的恋人一样紧紧地拥抱在一起。
之后的故事是小瑞依然像往常一样与我们嬉笑打骂,那日发生的事像没发生过一样,有时候我会以为那只是我发的一场春梦,但我显然是患上了后遗症,变得敏感、小气且神经质。小瑞跟任何人勾肩搭背都会令我不快,却又不能表露,我想让小瑞做我的女人,正所谓“朋友妻、不可戏”,只要小瑞做了我的女人,他们自然不会再碰她。
我挑了个月色不错的夜晚找到小瑞,见面后让她闭上眼睛,拿出事先藏好的玫瑰后让她睁开眼睛,深情款款地说我喜欢她,要她做我的女人。小瑞楞了一阵,神情木然,而后大笑,而后又大骂:“妈B你有病啊?有病还就算了,居然还玩这么老土的游戏!”
我信誓旦旦地说这不是一场游戏,并再次深情款款地说我爱她,让她做我老婆。从小瑞的神态和嘴型来看,她应该是要说“屁哟”的,话到嘴边却突然变成了“爱你妈B!再说就连兄弟也别做了!”。
小瑞看起来很生气,我几乎打算放弃,却突然灵感乍现地想起应该要下跪,便立刻跪下说:“我本就没打算跟你做兄弟,我要你做我老婆!嫁给我好不好!”
小瑞又笑了,“妈B你都没成年就想娶老婆,等你长大点再说好吧?”说着欲拉我起来。我觉得这一跪很管用,自然是不肯起来,坚决地说:“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!”
小瑞显然是无可奈何,笑容渐退,表情严肃了起来,站了好一阵才说:“妈B你知道我干什么的吗?你娶了我就不怕别人笑话你?”
“我不管!反正只要我喜欢你就可以!妈B谁要敢笑,老子就跟他拼命!”
“做哥们不是很好吗?最多我答应你,只要你想,我就跟你睡觉!”
我赌着誓说:“不!我要你做我老婆!我不要别人碰你!我可以挣钱养活你!”
“好了!好了!你起来吧!”小瑞轻轻拉着我的胳膊。
我喜形于色:“那你答应我了?”
“恩!不过你要答应我好好念书,我现在不要你养,等你将来有了钱,若还肯要我的话,再养我吧!”小瑞爱怜地看着我说,现在回想起来,那目光其实是充满慈爱的,竟有些像母亲的关切。
如我所料,那些哥们得知小瑞做了我的女人,起初还会开开玩笑,而后也就慢慢接受了,真就没人再跟小瑞勾肩搭背了。那段时间我和小瑞也着实认真地相爱了一些时间,她总会给我买些衣服和好吃的,有时她碰上些变态的顾客,我知道后便会叫一帮兄弟去把那人暴打一顿。
在将近半年的时间里,我和小瑞如同一切热恋男女般地相爱着,没心没肺地相爱,我们相处得很快乐,但好景不长,毕竟我年轻贪玩,小瑞总劝我好好画画、好好上课,说得多了我就觉得烦,或许是当初的热情减了吧!总没好脸色对她,一次又一次对她发脾气,小瑞总是让着我,待我气消了又想尽办法逗我开心,她对我越来越好,远大于我对她的好,好得让我承受不住。
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,大概是因为考得太差,我心情很坏,突然像神经病发作一样厌烦小瑞,不想看到她,也说不清是觉得对不起她的关心,还是她对我太好,让我感觉到压力太大。我整日跟一帮哥们混在外面,但小瑞总能找到我,劝我收拢心准备复读,还有很多安慰的话,其实都是为我好,但我就是听不进去,觉得她越来越婆婆妈妈,甚至还认为她是在取笑我。
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夏夜,我再次在很多哥们的面前大骂小瑞,这次骂得极为难听,现在能记起的是“你个臭婊子除了卖B还知道什么?有什么资格教训我?我再怎么混也不会去买B!”,大概正是这句话彻底伤透了小瑞的心,我清楚地记得她像被点了穴一样,灵魂出窍般地呆着,很长一段时间后,当眼泪流出的时候,她勉强挤出四个字“我们分手”,此时我已感觉到自己的话刺痛了她,但我是个没心没肺的混蛋,明知道自己伤了她,却还气恼她不该对我说分手,不屑一顾地说:“分就分!妈B谁还稀罕你这婊子!像你这样的臭婊子大街上一抓一大把!”,我还待再骂,小瑞已经跑走了,我像打了胜仗一样回过头来冲几个哥们笑,他们有的大骂“妈B你神经病啊!”,有的轻吐一句“真他妈畜生!”,有的一言不发地走过来扇我两巴掌,而后各自散去。
我已经众叛亲离了,瘫坐了许久才渐渐恢复清醒,跑出去四处寻找小瑞,一直找到天亮也没找到,我意识到以后可能再也不能见到小瑞,每走过一处都能想起和小瑞留下的点点快乐,我发现她已像毒汁般渗入了我的血液里。那两天我呆坐在房间里不敢出门,想把小瑞等回来,廉价的啤酒喝了很多,廉价的眼泪也流了很多,手像抽筋一样不时地抽自己一耳光。
两天后,我在公安局的停尸房见了小瑞最后一面,她留给我一张五万块的定期存款折子,户主刘星,还有一张纸条,上面有小瑞用自己的鲜血写下的八个鲜红大字:“当初只做哥们多好”
那年,我19岁,小瑞21岁,那天,太阳很大,我晕倒在大街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