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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初恋只有1元钱的日子

[作者]未知 [来源]河南商报 2007-5-1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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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羞涩的林枭

  2000年,因为和妈妈赌气,我带了150元来郑州。一脚踏进这个五彩缤纷的世界,我才知道一切不是想象那么简单:身上的钱马上用完了,却还要租房还要吃饭。

  那几天,我靠清汤面条度日。房东催了几次,该交房租了,我一看见他就顺着墙根躲。就这样,我挨过了三天。在这最艰难的三天里的最后一天,林枭来到了我身边。

  我和林枭的认识是在2000年的9月3日。我随口问他叫什么名字,他说叫林枭。我有点好奇,笑着问:“意思是林子大了,什么小鸟都有吗?”林枭涨红着脸,也不说话。

  因为在一个单
位临时打工,我和林枭渐渐熟悉起来,经常一起出去。在紫荆山公园的门口,一个小商贩在卖勿忘我。他告诉我们,把勿忘我插在花瓶里,过几天把水倒掉,紫色的花朵就会风干,这样它们就再也不会枯萎了。林枭给我买了一束,我拿回去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插在一个小瓶子里。

  一天中午下班后,我们俩去金水河边散步。到一条小河畔时,我让他拉我一把,他只是站在那搓着衣角,也不伸手。一位七八十岁老大爷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老太太,从我们对面走来。我试探地问,林枭,如果我像这位大妈的话,你会怎样?他看着我说:“我会像他一样推着你,直到把浑身的力气用完。”

  周末,林枭又一次骑车带我去金水河边。他在前边骑,我坐在后边吃油条,一边吃一边还咯咯地笑。他突然停下来看我,而我的嘴里正含着一半油条。看到我傻乎乎的样子,他大笑。我假装生气,把手上的油腻都抹到他白衬衣上,然后看着自己的战果,张牙舞爪地示威。林枭把手扬到最高处,做出要打我的样子。我故意昂首挺胸看向他,“你打呀……”他的手在半空中向下降,降到我的头时,已经成了轻轻地抚摸。

  凑起的幸福

  三个月后,林枭提出租一个我们自己的家。刚开始我不同意,后来想,既然认定了他,那就没什么不可以的。那次,我40元,他20元,我们凑了房租,在大孟寨租了一个单间。房间不大,只能放下一张单人床,一张桌子。但我特意向别人要了几条很好看的彩条,然后把它们剪成太阳、星星、月亮的形状,粘满了整个房顶。

  那时,林枭在后厨一个月才拿280元,而我也和他差不多。我们非常困窘。可我喜欢吃爆米花,林枭经常会跑到黄河路上给我买。有一次,我们俩只剩下1元钱。为了省这1元钱,我几乎两天没吃东西了,肚子整天咕噜噜地叫。我说,我饿,我要吃东西。林枭为难地说,再忍忍,这1元钱还要给你买爆米花……我突然很生气,破门而出,在楼道的卫生间里大哭。林枭大声地喊:小璐,小璐……哭够了,我出来,抱着他又捶又打。

  但雪上加霜的是,我突然得了阑尾炎。那天晚上,我疼得满头大汗。林枭心疼的摸着我的肚子说:“怎么了?怎么了?”到后来,我动都动不了。林枭小心翼翼地帮我穿衣服,要带我去医院。我蹲下站起,站起又蹲下,反反复复好几次,林枭才把衣服给我穿上,然后抱起我去了大孟寨一家村医诊所。

  我们没有钱,林枭就求大夫,说他马上回去拿,其实我们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。等我挂上吊针后,林枭就去老乡那儿借钱,把所有能借的都借了一遍。林枭本来想背着我去卖血,但被我发现了。我很生气地大吼着,他也大声地说:“我实在没地方借了,我不能看着你有病却不治啊。”我扑到他怀里号啕大哭……

  医生不让吃硬的东西,只能喝面汤。林枭就天天给我做面汤,一勺一勺地喂我,直到看着我喝完。

  两个纪念日

  2000年的第一个中秋节,是我们俩的第一个中秋节。没有亲人和朋友,没有同学和聚会,只有我和他。我上班的地方发了一块好利来的月饼,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。

  6:00下班后,我快步跑回家——我们买不起自行车,从嵩山路到沙口路,我整天步行上班。我把小屋整理得干净净,数着天上的星星,等林枭回来。9:30,我实在忍不住了,就跑到门口看看。但实在太冷——那时的我连一件厚衣服都没有,在那样的天气里还穿着凉鞋。

  我又上楼了,静静地等待他车子和脚步声音——也许别人听不出他车子和脚步的声音,但我能。只要他出现在距离我100米的范围内,我就能听出是他回来了,我就会跑过去接他。

  10:30,林枭回来了。他把我的手抓过去,一边搓着,一边用嘴哈气,一边往怀里放。那天,我们拿着月饼,一人吃一口,一口一口地吃——以后,每年的中秋节,不管有多少个月饼,我们都会只吃一个,并且每人吃一口,直到把月饼吃完。

  9月3日是我们认识的纪念日。每年这个时间,我们也会庆祝一下。没有玫瑰,也没有巧克力,因为我们没有钱。不过,我们会买一小瓶啤酒,他一杯,我一杯地喝,林枭还会做上我最喜欢的醋熘土豆丝。他说,如果有下辈子,我们彼此都要牵好红线,不能让它断了,因为下辈子我们还要在一起。

  每到这个时间,我都“逼”着林枭发誓:“今生只爱廖璐一个人。”

  从抗争到退缩

  2001年年底,父母知道了我俩的事,坚决不同意。

  我妈只给我说过一句话:如果你和他结婚,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。我说,那你就当你女儿死了,我决定一辈子跟他,哪怕是要饭。为了林枭,我和家人斗争了6年。这6年中,其中3年我没回过一次家。

  2005年,我爸妈终于同意了我们的婚事,但他们还是想刁难一下林枭。我们那里彩礼高,我爸又爱面子,总希望彩礼赶齐别人家的。我告诉林枭,林枭答应了。我们还约定,如果我俩成不了,就死在一块。

  我在家里等他,盼着我们的钱加在一块,足够他来娶我。然而,春节前几天我给他打电话,却已经打不通。我不放心,第二天坐车跑到郑州,却没找到他。两天后,林枭给了我答案:他已经订婚了。我哭着说:林枭,你不是这样的人。然而林枭只是很淡地跟我说,把我忘了吧。

  我给林枭打电话,求他来郑州,每次都哭得泣不成声。我和爸妈吵。他们拗不过我,同意不要彩礼了。但当我给他打电话时,他一直重复他的那句话,“我没一分钱,我没一分钱。”绝望之下,我在电话里说我怀孕了。但他说,那你打掉孩子,好好嫁人吧。我要去南方,不回郑州了……

  整个春天,我的嗓子里像有棉花团塞着一样。我不知道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变故。以前,林枭经常跟我说,两口子床头吵架床尾和。以前,他和我一起和我家人抗争,他说只要我们一起,总有一天会感动他们的。但是,我的家人感动了,而他却退缩了。

  也许,人的耐心也会有限度的吧。

  勿忘我依旧

  刚开始,林枭的电话还能打通,后来干脆停了机。我翻遍了他五年前留给我的一个电话本,一个接一个地拨。很多传呼号,明知道打不通了,还是想再打一遍——这几个数字里埋藏着我和林枭的过去,也许也会隐藏着我们未来吧?

  我们断了联系,将近半年。今年5月份。无意中又拨通了他的号码,他给我的回答是你打错了。我不相信,哪怕再等上一百年,我也能在第一时间辨别出林枭的声音。我说,你就是林枭,我的林枭。隐瞒不住,林枭又说他在深圳。我说你在郑州,我能感觉到。他拗不过我,说,小璐,我和我的老婆在一起,我们这样没什么意思?我一口咬定,不会,你不会结婚

  5月底的一天晚上,他来了。其实这段时间他离我很近。他就在大铺,我就在小铺。他想利用这种方式,把我忘掉。可是他做不到,我更做不到。人和人相处久了,就会嵌入到彼此的生命里,想分都不能轻易分开。

  我们来到我住的地方。房间的摆设,全部是我们刚认识时的样了。房顶还是五彩的太阳、星星和月亮,桌上还摆着林枭买给我的那一束紫色的勿忘我。打开电脑,是那首《回来我的爱》。我一边唱,一边哭。他说小璐别唱了。我知道你的心,我以后不再走了。

  林枭回来了,可我知道,他的心还在外边漂流。

  他往家里打电话,会用一种躲闪的目光。他的手机上,会突然出现一两条很暧昧的短信。林枭说她是家里的那个,以后不会再跟她联系了。果然,他把手机费全部打完,就停机了。但我无意中还是打通了他的那个号。

  我一直告诉自己,不要怀疑。可是我已经不能再说服自己了。我跑到大铺,问他。他说不可能,还上楼拿手机要验证。我左等右等等不来他,就自己上楼了。可当他看到我,大声地质问我为什么要上楼。我说以前不都是这样吗?他说你不知道吗,这里有我们同村的人?万一他们知道我们在一起怎么办?

  我哭喊着用拳头打向他。他说小璐,你打,用力打吧,这样我心里会好受一点。我跟他摊牌,到底是选我还是选她?他回答:“不知道,说不爱她吧,有点。可是我又舍不得你。”

  看着桌子上的那一小束勿忘我,我不知道该迈向哪里?紫色的小花还在,它们曾经是我们爱情的见证,但它们还能回到以前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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