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黛美丽睿智,还喜欢开门见山。她说,她喜欢用最熟悉的语言表达自己的思想,这句话引得笔者连声附和,于是我们请来了她能干的助手当翻译,现代版的“三个女人一台戏”就这样开场了。
主角自述
Adile,艾黛,第一太平戴维斯中国区市场发展助理董事。虽然有土耳其和法国两国国籍,但似乎天生自带中文名字。来到上海已经整整五年,她除了外表是老外,内心差不多已经完全上海化了,我接受这里一切的一切,不仅是环境,也包括人文的东西。
我花三天爱上上海
人生充满机缘巧合,你不信也得信。十年前我出差路过上海,呆了短短的三天,乘飞机离去的一刹那,我许下诺言,我一定要重回上海。五年后,法国公司有外派任务,让我在古巴和上海之间选择,我还有什么好犹豫的?上海,我回来了。
仅仅因为工作而呆在上海是不够的,我还选择了读书。为此我进了东华大学,学习服装设计。设计时装是每个女人的梦想,但事实上我发现自己并不适合。一方面这个市场有太多竞争,另一方面这里还充斥着COPY,当我发觉自己需要转变方向的时候,我因为有丰富的市场经验,所以就突然从学生转变为老师,在这里上起课来。 不为赚钱,我也喜欢上课,尤其是教中国学生,那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。他们的学习方式和欧洲人太不一样。中国学生知道答案就行了,注重结果。一开始我不太喜欢,因为好像学习的目的不是这样,可事实证明,他们这样的学习方式是很符合逻辑的,上海节奏快,大家不想浪费时间,所以目的性强,也没什么不好。 没多久,我被猎头公司相中,被邀请去各个地方上培训课。那段时间我的角色像个培训师,除了上海,新、马、澳我都去过,做培训师的特点就是:每次只要拿着机票和上课内容就行了,像个做兼职的。不定时也不定地点,每次接触的人也不一样,很新鲜很有趣,现在我简直可以给各个行业的人做培训了,我应该被称为FACILITATON更合适,我擅长把专业的知识变得简单化。
听到"砰"的一声,我趴到了地上 在上海我有幸交了很多朋友,他们和我并没有什么生意往来,但我非常肯定他们是我一辈子的朋友,他们就像是一张温暖的椅子,让走过千山万水的我得到惬意的歇息和疗养。
记得那一次我刚到上海不久,泰国的朋友在上海订了服饰,我答应替她送去。服饰是她提供给当地一个酒店的,当时我很紧张,怕不合适,怕延迟,虽然对方答应在凌晨三点就送到以方便我登机,我的一个朋友也答应在三点给我电话,如果有问题她会帮我处理,可我还是不相信。毕竟是凌晨三点啊,所以我几乎就没睡,想象着种种可能。但事实是三点不到,货就提前送到了,而三点整,朋友的电话也准时打了过来,那一刻我非常的感动,中国人随口说说的话,他们就是能做到。 在上海我还有一个最大的感受就是安全。以前在土耳其,只要听到“砰”的声音,大家第一反应都是趴在地上。在中国过第一个春节时,我应邀在朋友家做客,当外面第一声炮竹炸响的时候,我立马离开椅子趴侄倒在地下,朋友们都惊呆了,他们不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事,等明白原委后,都忍住笑一个劲地解释这是庆祝节日的烟花爆竹。从此我相信这是最安全的城市。
在上海我不停地搬家 有意思的是,在上海我不停地在搬家,最初我住在浦东,后来搬到了华山路,现在又搬到了新天地旁,就这样我的家离我公司越来越近。之所以这样做,是因为上海的出租车越来越难叫了,那次我在华山路等了45分钟都没有叫到车,就想到了搬家,现在我终于可以不求人,自己走路上班了。
而无论住在哪里,我都有一个深刻印象:那是关于老年人的。早上去体育馆,体育馆里有很多老年人,他们跳来跳去,非常的健康精干。路过公园,还是会看到很多老年人,舞剑的,跳舞的,热闹非常。还有一个全世界都看不到的景观,就是这里许多老年人在街上倒着走。我想这一定是中国的传统秘方,对身体大有好处。所以我决定自己老了以后也要这么做。当然我已经写信给我的祖父母,让他们有空倒着走。
敬业的阿姨有时让我无法消受 我和儿子住在上海,这样从第一天起我们就离不开阿姨了,我现在唯一常用的中文可能就是阿姨这个词,因为上海人都这么叫,我也学会了。我们的生活基本都是由这个中国阿姨管理,所以她简直就是我的私人助理,没有她,我们几乎不能生活,所以我们已经如家人一般。除了部分食物外,我们在她的带领下完全是中国式生活。我深信,我要成为中国的一份子,才能在生活和事业上都取得成功。 不过阿姨的勤快和敬业也有让我无法消受的时候。那天我正在上厕所,可客厅里的电话响了。本想赶快出来,可谁知阿姨竟然拿着电话走了进来,我傻傻地坐在马桶上,不知如何是好。啊,我的隐私啊。这样类似的小事还很多,欧洲人都习惯把自己藏起来,可中国不是,我正在慢慢接受。
儿子常常以我为"羞" 7岁半的儿子在国际学校读书,一半学英文,一半学中文。所以他中文很好,而且他坚信自己是中国人,如果不是书写太过困难,他简直要爱上中文。我和我的外国朋友都认为小孩现在学好中文比学好英文要重要得多,为此我们很重视孩子的中文学习。
不过他常常以我为“羞”,因为我的中文。比如我们有时叫车出去,对着出租车司机,我往往表达不清自己的意图。这个时候儿子就会批评我,为什么不能像他那样用中文交流?
我特别佩服中国小孩的一点是他们怎么那么擅长和人交朋友,他们一点也不腼腆,各个都非常自信,那种自然的交际能力让我非常佩服,我儿子特别喜欢和他们做朋友。一般星期六如果我有空,儿子会和我一起去博物馆啊、滑雪场啊参观玩耍,但礼拜天不管我有没有时间,那天都属于他和他的中国小朋友。 欧洲的小孩很小就习惯和人保持距离,但中国的小孩可能是独生子女吧,他们从小就善于和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相处,而且又是家庭的中心,所以他们可以游刃有余地与任何人相处?我是这么猜想的。
上海女人更容易让男人坠入爱河
我和我的许多外国朋友喜欢这么说:欧洲是过去,中国是未来。只要健康有工作,我们都喜欢一直呆在上海,只有这里每天都会不一样。在这里我最关注的是娱乐生活,上海的夜生活太精彩了,如果你愿意生活简直可以不停顿,不睡觉都会觉得很充实,走到哪里都感觉很热闹,这在欧洲是不可能找到的,所以我们常常喜欢说:“Life never stops in ShangHai”,而且说到上海我们更常用“The place”来特指。 自从来到上海,我就不停地改变自己,来适应它。比如现在我就学会自我控制,更加内敛,要会给别人留面子。我的team里有三个中国人,现在我就常常问他们,这个事情你们怎么看?符合你们的工作方式吗?
这个城市让我喜欢还因为这里的女性很强势。在我们土耳其有句俗语叫“挣钱的人说话”,我和上海女性讲这点就很有共鸣。同时上海的女性又很注重着装,这方面她们甚至超过许多西方女性。她们一面是甜美的,一面又是很有工作能力的,回家又另有一种温柔,她们更容易让男人坠入爱河。所以我想可能很多欧洲女性应该向上海女人学习。
与其说是三个女人的一场采访,不如说是三个人的聊天,听艾黛语速极快地讲述她的故事,我们常常要么笑作一团,要么一起点头称是。理性的艾黛对自己观察到的每一件新事物都喜欢很认真地分析,从而得出自己的结论,并也善于欣然接纳别人的观点,她这种“海绵姿态”轻易就拉近了你和她的距离,所以当我们彼此要说再见的时候,脱口而出的居然都是同一句话:这是一个愉快的下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