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生的话犹如晴天霹雳,击晕了我和家里所有的人。先得考虑治病啊,其他的先放放吧。我掏钱办完一切住院手续,在医院里苦闷了几天几夜,茶不思,饭不想,几天下来瘦了十几斤。父母又商量,让男孩退亲吧,毕竟是儿子一辈子的大事,和这样的人成亲,会毁掉儿子一生的。不能一个女孩毁了,再毁掉一个儿子吧。他们又去求秀芳家自愿退亲。秀芳的爸很开明,对我父母说:放心吧,我们会劝她的。
几位老人来到我面前,秀芳爸开口了:“出现这样的情况,我们谁也不愿接受。但已经这样了,我们都回天无力。你想退亲,我们谁也不会说你什么,毕竟有法律规定,精神病人是不能
结婚的。你愿意陪陪她,你就留下,你不想陪她,你就走人。事情全由你决定,我们就等你一句话。你说吧,走,还是不走?”
我母亲过来拉我的手,示意说我们走吧,还等啥呢?人人都想我肯定不会留下的。可这时我的心里,却有两个灵魂在交战,一会儿是魔鬼打败了上帝,一会儿是上帝打败了魔鬼,自己是上帝的臣民呢?还是魔鬼的属下?有些分不开了,最后还是上帝占了上风,我推开母亲的手说:我要和她
结婚。
我拔掉秀芳手上的吊瓶,牵着她的手来到
结婚登记处,我自愿在
结婚登记书上共同按上了鲜红的手印。办完
结婚证明后,我带着她走上了漫漫求医问药路,受了多少磨难,受了多少苦楚,只有我自己清楚。去了多少大医院,花光了我所有的积蓄,路边广告偏方都试过。
精神上最困苦的时候,星期天我带着秀芳去教堂祷告,祈祷上帝使她好起来,也到过庙宇里求观世音菩萨救苦救难,求如来佛大慈大悲保佑女孩平安。
婚后,秀芳的病时常发作,发作时又抓又咬,每次发作都会给我身上留下伤痕。有一次,我带她到一个山村里找乡间大夫,正巧大夫家没割完麦子。我就帮大夫家割了两天麦子,又帮忙种上玉米,而这位乡间大夫竟什么药也不用,只给秀芳扎了几针,说”回家就会好的”。可秀芳刚一回到家就又发作起来,摔盘子砸锅,我真是欲哭无泪。
最难过的是2000年那个春节,腊月二十五,因为我看护不周,秀芳从医院跑出去了。我掏尽当时身上所有的钱,在报社和电台发了寻人启事,然后又把希望寄托到派出所。民警说:这种情况不属重大案情,派出所和110只帮助寻找,主要还得靠自己家属努力。我当时身处外地,孤身一人,举目无亲,漫无目的地找去,附近的大街小巷,远看有点像她的人都跑过去认一认,走肿了腿,磨破了脚,问哑了喉咙。找到年三十晚,下起了大雪,四下里鞭炮声此起彼伏,我却在一步一个脚印的寻找。看着别人家温暖的灯光,我无助地蹲在雪地里,任凭眼泪流下,滴在雪里,把雪融化,又被冻结。上帝保佑,正月初二我终于在城边的一个小旅馆里找到了她,一见到我,她好像忽然有些明白了,嘴在笑着,眼泪却哗哗地流了下来。
这样的事我不止一次经历。我有时想,这就是救世主的生活吗?自己觉的什么也不是,我想到过死,但死能解脱得了吗?
当有一天,我再见到云的时候,她已是孩子的妈妈了。云早就得知了我现在的情况,她眼里充满了敬佩与鼓励,她说:你是对的,好心终会有好报的。她抱着宝宝给我深深鞠了一躬,我百感交集,同时也有了信心和力量。
或许诚心真能感动上帝,秀芳在我的呵护下,病情有所好转,并生了一个胖儿子,为了我们付出许多的父母喜上眉梢。
可是在我的心上仍有一丝淡淡的哀愁,给人的感觉是才下眉头,却上心头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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