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叫云的女孩
平静的日子忽然就被打破了。一天,我下班后,一个叫云的女孩约我去看电影。我们一起去了,看的什么电影我一点也想不起来了,故事情节也没印象,只记得从电影院出来后,我请云吃饭,要了几瓶啤酒,几个菜,边吃边聊。聊小时候的趣事,聊书上的故事,聊到高兴处,两人捧腹大笑。后来云喝多了,本来她从不喝酒,不知为什么,这天她喝得特多,连话也说不清楚了。
我送云回家,但不知她住在什么地方,那会儿也没什么出租车。我只好扶着她到我自己的住处休息,安顿云睡下后,我就坐在椅子上,看了一夜的书。第二天清晨云醒来后,有些不好意思,我们相视而笑。此后,每当见到我,云的脸上就会红红的。
再木讷的人,也不会不懂女孩子的心意了,我分明从云的眼里看到了对我的爱。说实话,我也很喜欢她,忍不住地想象:如能娶她为妻,那真是天大的福分。可一想起家里的娃娃亲,我便不敢对云有任何承诺。我想,不管怎样,也要退亲之后才能和她牵手。我打算,回家对父母说要退掉自己的亲事。
可以想象的是,这事在我家引起了巨大的反响。母亲首先考虑到钱财上的损失,按当地风俗,男的如果不要女的,每年送的节礼和订亲的聘礼白送不算,还要赔给女方一些钱财,算是耽误人家的青春损失的补偿。而父亲考虑的是人际关系,亲家翁年轻时,他们就是朋友,亲戚们面子上也过不去,父亲骨子里有一个根深蒂固的思想:宁愿让别人对不起自己,自己决不做对不起别人的事,儿子如果退亲,就是对不起人家。
我说,我不了解她,怎能和她成亲?父母说,以后一起生活,就互相了解了,我们老一辈人,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?母亲甚至跪求老天,让儿子打消退亲的念头。还对我说,你若退亲,我就死给你看。
后来我想,如果当初我能再勇敢一点,对她有了承诺和责任;如果对父母的劝说再坚定一点,也许我的命运从此会不一样。但现实里没有如果二字,结果我还是在父母劝说下,打消了退亲的念头。
我要和她
结婚
这事也传到了秀芳———我的未婚妻家人耳中。秀芳的父母托人对我父母说:“儿女大了,让他们多见见面,谈谈心,对大家都有好处,多来我们家坐坐啊。”
与两位老人乐呵呵的热情招呼不同的是,我见到秀芳时,却见她一脸的忧郁。我认为是初次见面,怯场怕羞,也就没在意。只是感觉到这里来,有些对不起云姑娘的一片真情,尽管心里有些矛盾,但到了这一步,事情好像无法改变了。
按农村规矩,男方吃完饭要带女方到自己家里,走走看看,再由男方送回来,于是秀芳跟我上路了。我想总得说些什么吧,可是,她低着头,一句话也不说,只是一会儿抽抽鼻子,一会儿擦擦眼睛。我和家人以为路上风大,她感冒了,还找些感冒药给她吃。谁知吃完药不久,秀芳却哭泣起来,这可把我和家人吓坏了,以为我又提起了退亲的事,使她受委屈。于是,我母亲再三询问,可她却说起她父母的不好来。原来她现在的父亲是继父,生父因为当年在生产队干活时,突然称自己是皇帝,称一起干活的人为“大将军”“大丞相”什么的,自己不干活,也叫别人不干了。这事被反映上去,当时的公社派出所以“反革命罪”把他抓走,直到后来被判7年徒刑,母亲因此改嫁。
继父很疼爱秀芳,可她始终认为继父不喜欢自己,只爱继父的弟弟。她不明白生父为什么被抓走,使自己成了可怜的人。她看不起自己的母亲,不理解母亲过日子的艰难,只认为母亲改嫁是羞辱了父亲,父亲的被抓使自己蒙羞,同时也恨父亲,恨自己为什么生在这样的年代、这样的家庭,总之她恨所有的人。
本来女孩在这种场合不应该说这些的,但是她说了,没完没了,还又笑又唱。我们感到这很不正常,难道是秀芳发烧烧糊涂了说起了胡话?
不敢耽搁,我跑去请来秀芳爸妈,商量是否上大医院给看看,女孩父母说:“可能是重感冒,在农村打几针看看再说,大医院花钱太多,咱们都挺穷的,还是别去了。”我不同意。在我的坚持下,我们来到城里医院,医生的诊断说:秀芳患的是中度精神分裂症,患病原因不明确,有可能是精神受过重大刺激,或者先天性的,早未发现病情,遇到特殊情况或特殊诱因下发作,发作时哭笑无常,无理智,严重时会出现狂躁现象,此病也不排除遗传的可能,治好的希望不是很大,世界上还没有根除此病的特效药,只能以药物控制病情,同时还要作心理治疗,你要做好心理准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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